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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十五月兒圓

2016-4-6 09:00| 发布者: 673880| 查看: 167| 评论: 0

■李啟

一九九零年的事,就發生在我們泰北。

山村裡有個姓龐的婦女,為人和善慈良,小青年們都特別親近喜歡她。親親熱熱稱呼她龐大娘。龐大娘這一輩子,命運玩弄她,她受窮受苦受夠了。她十四五歲嫁給一個窮苦老實巴交的年青木匠,她父母說給她:木匠靠手藝吃飯,一輩子不受窮。誰知結婚後,剛生下一個男孩牛兒,丈夫龐安就失蹤了。他那天早起背了一袋斧頭呀,木鋸等做木工的行頭,說是去大溝那邊有座老廟子做木工活,誰曉得他一出門從此就再沒回來過,消息也聽不見。有說他過大河淹死了;有說被軍隊授了壯丁頂替買家——有錢有勢大戶人家……總之是從此沒聽見一個準確的信。龐大娘那時候才剛過了二十,拖著五六歲大的牛兒,只好幫人家縫補洗衣,也打草鞋賤價賣給做苦力的窮人穿,免強度日。好不容易等把牛兒帶長大了

牛兒上山去砍紫,也排些葯草回來賣。這次十多天不見回來,也只說跌下山溝去,死在什麼深山溝,屍體爛完了,去幫忙找屍的鄉人說屍體被野獸吃光光了。她就從三十五六歲獨一個人活下去。後來聽說傳耶穌教的來講救恩,講天國福音,她就歸了耶穌教,生命得拯救了,漸漸有信心活下來,心中有了喜樂。

她平時多同情憐憫更窮苦的鄉親和小孩,時常幫補小孩多的人家。

一九八八年,她在清萊揀到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,她可憐那哭餓昏了的水邊小丫頭,就背回家一邊養著,一邊幫她找爹娘。小女孩寸步不離開她,她也時刻牽著她可憐的小手,告訴小丫:奶奶愛你,不丟童丫丫。”童丫丫是龐大娘取給小姑娘的名字。

一九九零年八月十五中秋節要到了,她也去買了一封四色月餅回來,各有一個火腿餅,洗沙餅,瓜仁餅,果糖餅,童丫丫看見好高興,大喊:“奶奶,我要吃月餅。龐大娘說:乖丫丫,到晚上看月亮才吃。八月十五夜,月亮要出東山了,龐大娘切好一個大木瓜,摘了幾個蕃石榴,都是龐大娘自己種在房前房後的果子樹上的,又拆開月餅擺上,童丫丫規矩安靜坐在院子小竹桌邊,眼盯著月餅,奶奶,我們禱告謝天,好吃月餅。”章丫丫叫龐大娘。龐大娘禱告感謝天父,奉主耶穌的名。童丫丫也喊一聲,謝主耶穌,伸小手去抓起一個月餅就往嘴裡塞。月亮從東升起來了。龐大娘抱起丫丫來,二人邊吃邊看月亮。祖孫二人享受著月下的平安幸福,忘記了一切舊事:“都過去了,現在神與我們祖孫二人同在。

院子的鐵皮生的門有人敲響,一個蒼老的聲音喊:這家人姓龐嗎?龐大娘答:這家人剩我一個老婆婆,姓龐。你是哪一個啊?放下懷裡抱著的小丫丫,站起身去開爛鐵皮門。

“我是龐安龐木匠,是你的男人呀!龐大娘慌了手腳,趕忙去開了門,龐安進門來了,一把抱住龐大娘,在月下看啊看,問說:麼這麼老了啊?龐大娘也看清了龐安,認得那右邊臉上那粒大黑痣,認出真是自己失散40年的老公,撲在男人懷裡就哭起來:我這輩子是哪個苦出來活出來,你曉不曉得嘛?龐老頭摟著她,也由她哭訴,不斷哄她:不哭了,不哭了,現在好了我回來了,每個月都有政府發給老軍生活費補貼,我們夠吃了。這小姑娘是誰?牛兒呢?龐大娘被問到傷心痛處,又哭昏過去了。童丫丫跑過來抱住龐大娘喊奶奶、奶奶。龐大娘醒過來,半天回答說:牛、牛兒,我們牛兒上山去砍柴扯草藥,跌深山溝摔死了,屍身都爛在山溝了。可憐的兒啊!不然的話,今晚也見爹回來,大團圓…

開著的院門突然走進來一個魁壯個子的男兵士,問說:“這戶有個姓龐的大娘嗎?”龐大娘揩掉眼淚水說:“我就是。”那大個子壯健男子漢噗通一聲對龐大娘跪下去,抱住龐大娘穿雙拖鞋的腳,大叫一聲:“媽媽呀,牛兒我對不起你呀!”龐大娘一下子傻了:“怎麼?今夜八月十五中秋夜,這是在做夢還現實啊?”她咬一下手指,血流出來了,生痛得很。這不是夢呀!神啊,我親人一夜都回來了,真是苦盡甜來了呀,感謝天父啊!感謝主耶穌啊。童丫丫在身邊學奶奶:“感謝主耶穌。”牛兒轉過頭看見童丫丫,眼睛定定放光了。他問:“媽呀,這個可愛的小姑娘是誰呀?”龐大娘說:“是我前年從清萊揀回來的一個孤兒,取名叫童丫丫。”牛兒一下抱在那個小姑娘問:“娟娟,你叫龐娟娟,你是不是爸爸的乖乖女龐娟娟?說呀,你是!”那小丫丫發怔了一剎,仔細看牛兒,突然喊一聲爸爸,大哭起來:“我要媽媽,我要媽媽,唔鳴鳴…我要媽媽。”牛兒抱住她,向門外喊:“娟娟媽,娟娟媽,我們的娟娟找到了,快來呀!”那邊一架軍事吉普車開了過來,從車門裡走出一個漂亮的軍官太太,一下車搶抱過小姑娘去,“娟娟!娟娟!媽媽的心肝寶呀。你想死媽呀急死媽呀!娟娟媽的乖女女呀!”“報告龐團長,現在車開哪裡去?”司機跑過來向牛兒行軍禮。“停在院門口就好,我這次來找到媽家也找到娟娟了!”司機叫一聲:“好啊!大喜大喜呀!八月十五中秋大吉祥啊,成就家人大團圓呀!”

龐團長——牛兒吩咐:“今晚就住媽家。劉副官,把車上所有的月餅,吃食,全部搬下來,今晚在我家開宴賞月。”那司機上車去,一抱一抱搬下許多盒盒袋袋進院子裡。龐大娘喊:“別忙,抬一張桌子出來,擺地上吃螞蟻多。”桌子抬出來,盒子袋子打開,桌面上擺滿了,凳子不夠。鄰居都來相幫了,端來許多椅子板凳。龐團長喊:“鄉鄰們,都請上坐,東西吃食多,享用不完。來來來,不用客氣!”

村長也來了,自治會長也來了,教會牧師傳道人也來了,同眾人一起都入坐了,院裡院外擠擠麻麻,大家都傳言:“一家人大團聚,龐大娘家天上飛來大福,撒散四十年的家,突然今晚都會聚了。”龐大娘站起來說:“鄉親們呀,一個鐘頭之前,我都不知道今夜我家有大喜降臨,想不到呀,一分鐘前也想不到大喜要來。先是龐安我男人突然回來了,四十年才回來,誰也想不到,接著我兒子牛兒又突然回來了,我攔回來養的童丫丫竟然是他們丟了三年的女兒,竟是我的親親的孫女,你們看龐團長和我兒媳婦抱著那孩子手都捨不得松一下。牛兒,不用急了,孩子找都找到了,不怕再去失了。”

那軍官太太緊抱著女兒娟娟,眼滾著淚水不住點頭,眾人都跟著歡喜流淚。

老木匠龐大爺站起來說:“我自從被抓去當兵,四十年亂世混下來,我只說這輩子不能回家,不能見太太龐大娘了。”说着噓呼噓呼哭得講不下去了。

龐團長站起來說:“真的感謝神,我如今跟我媽媽龐大娘也一樣,歸信了基督教,天天感謝神恩。我二十多年前上山去砍柴找藥草,跌下萬丈懸崖,挂在一棵藤蔓經繞的大樹上沒死,又被送去軍人療養所養了半年,我參了軍,在墨虎隊二十多年,我說我沒家,其實我有媽媽一個人還在,部隊首長叫我找尋,吉普車開出來一找,竟然找到了。上帝保佑我真是有福啊!想不到的是,三年前我同我太太來清萊辦事,回部隊後發覺女兒娟娟丟失了,我們找了三年,找不著,一輩子心都不安,只說無望了,誰知她自己跟著她親奶奶回了山鄉了!感謝神啊!大喜事啊!神啊,您佩得讚美呀!”

月光下,龐大娘眼裡掛下串淚,眾人也多有淚花。村長發言,自治會長發言,都很激動的祝賀龐家大喜,八月十五中秋大團圓,真正是一個大吉利吉祥的好節呀。

,月亮升到中天,她既高而且遠,然而樂觀堅心相信八月十五吉祥的人,也真有證據證明,來平安, 來團圓家人的好日子,這個日子必是上天選定的好日子,讓人永遠心有希望。

要散聚了,水果月餅大家都吃飽了。教會的牧師和傳道人都站起來作禱告,感謝天父神,感謝主耶穌的帶領,步步都是有益於人的,造就人的。人們不要怕苦,有神的引領,終會盡甜來。

八月十五月亮多麼圓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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